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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23, 2007

《失落的味道》

經常性地,一秒鐘前才放在案頭上,回過神來那件物件就消失不見了。

 

於是,不斷回想剛才到過的地方,碰過的東西。

 

整夜裡,走出了房門又不時回來察看,然而,那件物件就像被誰偷走般消失不見了。

 

有時候遺失了的,卻是感覺。

 

昔日的種種,即使如何甜美辛酸,當天那種悸動,已經停止。

 

日記本內的表白,彷彿成了人家的故事;

 

看著不屬於自己的電影,再感動也未能觸動人心。

 

櫃子中的相本子,逐漸被塵埃埋葬,

 

每次,看見一個人,還是一樣物件,

 

合上眼睛就會浮現起一些回憶的碎片,很是清楚,很是清晰,

 

然而,再已感受不到當時的情感,

 

畢竟,回憶,怎樣教人難忘,如何叫人遺憾,

 

還是褪色了。

 

傲凌霜


Thursday, January 11, 2007

《傷痕》

從我們活著開始,便註定要背負傷痕。每一天,舊有的痕跡會消逝,好容納新傷痕,傷痕就是在不斷添減。

 

傷痕,有時會在皮膚上遺下印記,好叫我們不要忘記她存在的原因。疤痕是很醜陋沒錯,即使在多年後經過歲月沖洗,她還是停留在肌膚上,淡淡的,淺淺的,不願離開。大概就在那時候起,我們失去了冒險的勇氣,只好安份的走前方鋪好的道路,不敢去抄小路,也提不起腿奔跑,我們都害怕跌倒,害怕站起來面對新添了傷痕的自己,我們都變得膽怯了。

 

有些傷痕,甚至會殘酷的烙在心中。看不到疤痕,卻時刻感到內心的痛楚,她在淌血,在叫喊。然而,即使剖開胸膛察看,那顆鮮紅的心還是在跳動著,哪管是吃力的。合上眼睛,按著心房,感受造物主的偉大,蹼通,蹼通,屬於自己的樂章就在此刻交織起來。

 

有時候傷得太多,竟會想將自己永遠囚在悲哀的小房子。在傷痛的國度成為了王者,卻不敢在現實中立足,沉醉在被誇大的情感,把自己捧得高高的,悲慘的人被彷彿戴上了聖人的光環,以為默默受著這種痛楚,就算是偉大。

 

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劃過手臂,妳說,這是治療傷痛的方法。內心承受不到的痛楚,就把它帶到身上。

妳接著說,這些血都會凝固,終有一日變淡,不會再有難纏的痛楚。

 

然而,這樣做還是會留下疤痕的,值得嗎?

 

很奇怪,愛美的妳竟然說要特意留下傷疤,要自己好好記著昔日所幹的蠢事。

 

妳說,妳犯了罪,因此要一直贖罪,直到一天插著妳心中的那把利刀消失,妳不再感到內咎,不再感到罪過,妳信奉的神才算真正寬恕了妳。

 

緊握著美術刀子的妳就這樣直勾勾的望著我,那團雄火的熱力令我覺得納悶。我聳聳肩,表示放棄。

 

人的罪又豈能有贖完的一天呢?即使有天裝滿罪惡的心不再跳動,它還是會被埋在這個大地,一天到晚被我們踐踏著的大地。

 

說到底,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的,不是上帝也不是他人,而是自己。這些傷痕,我們都要背負一輩子,這個擔子不輕,但也不是太難扛起。

 

傲凌霜


Sunday, October 08, 2006

《月遐‧月霞》

在這良宵月夜,你想起了誰,我又記起了誰?

小時候不明白為甚麼古人可以對著皎潔的月光產生這麼多遐想,又玉兔又嫦娥又月桂又吳剛的,總覺得那種想像力很不可思議。月光不過月光,哪來這無窮無盡的遐思?

漸漸人大了,看月也自不同。看著銀白色彷彿帶點薄荷清涼的月光瀉滿一地,月光冰涼冰涼的,不像陽光一樣暴烈,萬物浸淫在水波一樣的月光中,我們彷彿都游弋在水中,回歸進化的原點,像一尾魚一樣潛游在廣廈之間。有時有一輪月暈繞著月亮,散發淡淡的光華,反射點點像呵氣的霞光,水墨畫一樣流曳在墨色的畫布上。

月亮是只要所有夜的子民共同享有的。我身在山,你身在壑,縱是聲容不達,你我總看著同一顆月亮,便彷彿共同分享了甚麼,共同感受了甚麼。月亮是最早最浪漫的長途電話。

月的美不在月圓與否,也不在月光是否潔白無瑕。反而在月面那綽約的陰影。就是在那看到的缺憾,更令人產生各種暇想和閒思。那陰影不知千百年來變了多少遍,隴外征戌者、庭前別離處,歸院之夜、沒蕃之時,甚麼的人對著甚麼的月光想著甚麼想著誰?

梵高的「Starry Night」畫的便是一個月夜,天空的雲氣不像雲,反倒像水流了。萬物像會跳舞一樣扭動,帶點夢幻又帶點迷幻的氣息。月光本是淡淡的,畫出來卻是重彩一般,卻出奇地切合月光給人的強烈感覺。

月亮像窗子,古人便是從這個小小的窗欞窺看嫦娥倚窗嘆息永恆,聽玉兔舂藥的聲音,看那隨著月光舞動婆娑的桂樹影,和那揮舞不斷的斧影。不知怎的,我總覺得嫦娥和吳剛縱是一同住在月上,也從未謀面,嫦娥住在既廣且寒的廣寒宮,碧海青天無窮盡,夜夜淒清夜夜心,不知她看著人間別離,會否覺得能得別離也是一種奢侈?縱是別離,也不至孤清一人,縱是千里隔,也可共嬋娟。

月亮如女子。早在五九年便有兩名科學家研究指出女性的平均月事週期跟月亮的繞地球的週期一樣,也是二十七天多一點(月亮週期為27天7小時43分11.559秒),那月的綽約和月的魅力也便有了很好的解釋了。月的溫柔像個溫婉女子的擁抱,輕輕的,卻無所不至;月光的清新不像陽光暴烈,彷彿愛戀中的女子那帶著水的浮力的那種微笑。

女人是水造的,而月亮跟地球的水也有密切的關係。地球潮汐是因為月的引力作用,那女人多變的脾氣也許便也跟月亮莫名的引力有關吧。

正如莎翁所言,月亮令人瘋狂,這夜月色美得溶化萬物,沿著萬物流動的漩渦,找到同攜素手的那個人,一同逐漸走向生命的奇點,再也不知今夕何夕。

還是莎士比亞洞悉先機,原來我們都為月亮而瘋狂。一顆藍藍的小石頭,心情也常奏無常的藍調子。但仍願牽手,跟月亮永遠共舞,繞著軌道生世不絕。

~King Quizas


Friday, August 18, 2006

kidwriting 
《寫字》

字要寫得好很難,戀愛談得好更難。

說到底不過在小方格中依著筆劃筆順起伏勾留屈折,在小小的空間裡配置好字的每個部分,卻是這麼困難。每一筆每一劃都那麼重要,足以影響整個字的美醜好壞。戀愛也一樣,每一個不經意的小節也可能有無法預料的影響。

隨著筆尖流淌出濃墨,我們用心地描畫每一筆一劃,像給自己愛的人畫眉一樣,全神貫注,一絲不苟。但每一筆一劃也不過是字的一個小部分而已,這一筆寫得縱是完美無瑕,下一筆也可能寫得天衣無縫,可是結合起來卻總覺得鬧著彆扭,弄得大家都辛苦,最終整個字顯得愁眉苦臉的。

字最講求配置平衡。字有分左右上下,左右並排的字也不一定同等大小便好看,字的一邊依偎著另一邊,看起來才更溫馨綺妮。有些字,比方「戀」字吧,便偏要絲絲點點壓在心頭,一言一語放在心上才更教人感到戀愛的力度。

每一個字也有力度。有人喜歡寫出來的字「入木三分」,直透紙背,每一次與文字的溫存都是值得回味的經歷。寫好一整版字後,一揭開新的一頁,會發出獨特的「沙沙」聲,下面一張白紙始終帶著上一段感情的記憶。也有的人寫的字輕得像沒有腳步聲的貓,寫過的字淡淡的像不堪重提的往事。

寫字自然得用筆寫。不同的人執筆的方式、寫字力度和速度也不同。有人執筆很用力,握得緊緊的,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也要控制得死死的,寫出來的字像雕刻一樣,沒有自由,苦了自己也苦了筆。有的人握筆卻又太輕了,任由筆尖在紙上遊走,遊移、遊離。寫出來的字便像冬天的嘆息一樣,一團白霧般,頃刻便消散了。

寫字,執筆最難,難在那個手與筆的距離。太近太緊,是控制得好了,可是沒了自由,字便沒有光采。太鬆太遠,卻又偏離了字的架構,變成字不似字了。

總覺得最好的字來自毛筆。寫毛筆字最難,卻最美。握筆的手自然地蜷曲,手指沿著筆桿溫柔地擁抱,握得縱使實在,手心還是有可以放得下一顆雞蛋的空間,手、筆便靠這個空間來產生寫字的力度。每下一筆,毛筆的頭軟軟地輕掃紙張,濃墨不像原子筆一樣流曳到紙上了,而是在毛筆筆尖間滲透出來,像雙手順著伴侶的髮絲,輕輕的將心意不經意地流露出來。

現代人許是少寫字了吧,連情書也變得不合時宜了。我們現在總喜歡用電腦以倉頡碼來打字,也許電腦的「愛」最能代表現代人的愛情觀了──月月心水,每月的心水、花款也不同。

King Quizas


Thursday, July 27, 2006

《窗》

窗是大廈的眼睛。

城市裡有不同形式、不同設計、不同用途的建築物,林林種種的大廈構成城市獨特的風景,勾勒出一片密集成叢的石屎森林。窗就像森林中每棵樹上扶疏的葉子一樣,陽光隨著微風在建築物間流曳,浸潤整個城市,窗子便細細篩出一圈圈漣漪光影。

自人類懂得建屋開始,窗子便連接了屋裡屋外的世界。人是很奇妙的生物,赤身露體在曠野餐風宿露固然得不到安全感,但是困在四面牆間也足以令人發狂。窗子使人得到獨處的安全感之餘,也能保持跟外面世界的聯繫。

居不能無窗。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無窗卻足以令人發狂。呆在家裡,坐在窗邊,黃昏看落日晚霞,雨時聽雨看山,晚間看燈影婆娑,斗室中的空氣能自由出入於屋裡屋外,滿室瀰漫莫名的清新,一種抽象卻實在的清新感。

城市中的蝸居窗子更重要。每從營役的搏鬥歸來,坐在窗邊靜看城市流動,街燈搖曳,遠看萬家燈火,想像一個個平凡而知足的故事,靜靜的旁觀,不必陷入流沙一樣的漩渦之中。可惜現在的居庭委實狹隘得很,打開窗子看到的多半是鄰居那扇一式一樣的磨砂玻璃,再不然是癱坐沙發上呆呆看著電視的一團肉團,又或者是暗黑色帶著鐵鏽的輸水管森林。

商業大廈的窗子二分化,一是像戴上太陽眼鏡炫耀繁榮的落地玻璃,整排整排的像是廣告中十四天美白成功的牙齒,豔陽之下咧齒而笑,反射的光叫人睜不開眼睛。坐在辦公室中,整大排落地玻璃視野開闊,叫人工作之餘也能看著外面美好的世界,想到自己的工作真正與社會是有聯繫的,那個社會不在哪裡,就在自己的身後。另一種辦公室很抗拒窗子,就是有窗子也要緊緊地關起來,以百葉簾遮蓋著,不讓人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如何跟辦公室裡的一切沒有關係,外面是晴是雨毫不重要,反正除了黑色暴雨和八號風球外其他一切都無關痛癢,最好連黑雨和颱風也不停工作。人離開了外面的世界便像實驗室裡的實驗品,倚賴日光燈虛偽的日光和飯盒的飼料來生長。

近來更看到一些辦公大廈是沒有窗子的,整棟光禿禿地像塊橡皮擦一樣轟立在城市間,啃也啃不動,像根盲了的石碑孤清地立在墓園裡。

King Quiz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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